即使掌握患者病態並確立治法,也還不能決定針刺位置與刺激方式。鍼灸還需另一步思考:將治療理論轉換爲身體上的經絡、經穴與刺灸操作。
鍼灸師僅掌握病態,還不能下針
傾聽患者主訴,查看脈、舌、腹、皮膚、寒熱、飲食、排泄、睡眠及發病以來的經過,再思考病態、構建治法。至此是湯液與鍼灸可以共享的東亞醫學臨牀推理。
使用湯液者,將所掌握的病態落實爲藥材組合、方劑結構、用量、服藥期間、加減與轉方。鍼灸師則還需將這一治療理論轉換爲身體經絡、經穴、進針方向、深度、補瀉、灸壯數,以及操作次序與頻率。本文將此過程稱爲從湯液到經絡、經穴的第二次轉換。
- 由患者觀察構建病態與治法
- 使其成爲可操作的湯液、方劑治療結構
- 重新編碼爲經絡、經穴及刺激操作
- 觀察身體反應,更新判斷
第二次轉換需要決定什麼
- 選擇哪些經絡
- 如何區分運用十二經、十四經及奇經
- 如何組合局部與遠端、上下、左右、表裏
- 如何構成主穴與配穴
- 如何確定補瀉、進針方向、深度、留針時間及灸壯數
- 哪些變化支持繼續,哪些情況要求調整或停止
鍼灸師的最終落實點不只是選擇經穴名稱,還須決定干預身體的哪些聯繫,採用什麼順序和刺激量,才構成一次Operation(操作)。
不是機械地由方劑名查出穴名
第二次轉換不是“此方對應此穴”的表格。即使治法相同,症狀部位、左右差異、病程、病勢、體力、既往史及治療後反應,也可能改變所選經絡與經穴。同一穴位因補瀉、進針方向、深度、留針時間及是否施灸不同,操作也不相同。
以哪些觀察爲依據,建立何種病態與治法,又將其轉換爲哪些經絡、經穴及刺激操作?
所需的是轉換規則的記錄,而非簡單對照表。若不保留中間過程,治療後便無法考察哪些合理、哪些應修正。
不要把鍼灸古典只讀成穴位表
從古鍼灸書摘取症狀和穴名,可以製成方便的檢索表,卻不足以重現醫家思考。應提取觀察、病態、治法、經絡選擇、經穴配伍、刺激量,以及治療後改變判斷的依據。
- 觀察什麼而判斷病態
- 確立何種治法
- 如何理解湯液的治療理論
- 爲何選擇這些經絡與經穴
- 如何決定刺灸方法和刺激量
- 依據何種所見改變下一次治療
跨中國與日本、時代和流派比較,才能考察哪些被繼承、哪些被重構,以及在哪一階段改變治療的落實方式。
MLMN將其作爲“通向Operation的轉換”處理
MLMN(Multi-Layered Meta Network)理論不把診察信息立即壓縮爲一個證名,而保留多個問題與關係。上述兩階段轉換不是新的第十一層,而是各Layer保留的病態信息通向實際Operation的推理過程。
State Model:觀察、病態假說、治法、優先次序Herbal Formulation:以湯液、方劑構建的第一種Operation表達Meridian-Acupoint Re-encoding:重新編碼爲經絡、經穴的第二階段Acupuncture Operation:實際經穴配伍與刺灸操作Temporal Update:根據操作後反應重新評估與更新
當前正在推進的研究
ウィズダム・テラ株式会社正在收集中國、日本新舊鍼灸古典,從原本圖像推進OCR、圖像覈對與內容結構化。目的不是大量羅列古典穴位,而是附頁碼依據記錄病態認識、治法、經絡、經穴、刺灸法、刺激量、禁忌及治療後變化,跨作者、流派、時代與地域比較。
目前這既不是已完成的歷史規律,也不是療效已獲證明的模型,而是一項研究計劃,旨在區分古典原文、歷史解釋、多資料比較與MLMN假說,使之可被驗證。
鍼灸師的工作不止於立證
能夠解釋病態,與能夠實施鍼灸治療不是同一回事。須將作爲湯液、方劑構建的治療理論,再次轉換爲經絡、經穴及刺灸操作,然後觀察身體反應、更新下一次判斷。將第二次轉換言語化,並從古典和臨牀兩方面驗證,是使鍼灸思維從穴位背誦回到臨牀推理的一條路徑。